極短篇小說:《缺德世界》〈應該〉
「你應該去面對那些感受。」醫生這麼說。
不是因為她是菜鳥或無情。
「從前你總是用成就去掩蓋那些負面情緒,但這麼做,那些東西依然在那,因為你最近狀況比較好一點,所以我想鼓勵你去面對。」她細心地補充道。
「好,我想我可以。」除了這句話,我沒什麼好說的。當然,我沒有忘記微笑。
後來,連我最好的哥們跟紅粉知己(?)也如是說,差別只在場合與展現的個性有所不同。
所以這幾天的夜晚,我總是瞪著死白的天花板質問自己:「那些痛苦的情緒是什麼?什麼是他們的根源?要怎麼樣才能剷除根源?」
我媽偶爾會在這時進來跟我聊學業,要我趕快從研究所畢業或者乾脆就不讀了。因為她認為我已經快30了,這幾年都投入在研究所,但到現在都沒有什麼成就(她指的大概是經濟那方面)。「這樣你會被弟弟妹妹們超越的,」她憂心地說。對她來說,讀研究所就是一切罪魁禍首,我應該要趕快休學去找工作,才會有幸福的人生。
的確,這幾年來我的憂鬱與焦慮症越發嚴重,且若沒有安眠藥,我是沒辦法睡覺的。
有時我爸會躲在門後看我把藥一顆一顆吃下去,然後在要吞下最後一顆的時候走進房間,說道:「你應該靠自己去克服,不要仰賴藥物。」之後他會把剩下的藥擠到垃圾桶。從前我會因此焦慮及失眠好幾天,但我已經有克服的方法,因為我明白他其實不瞭解藥物,更不知道他兒子怎麼了,所以我會把那些真正需要的藥物藏起來,讓他擠出已經不用吃的藥。
有點偏題了。
總之我真的得想一想那些痛苦的情緒了,在我爸媽和弟弟妹妹都去睡覺後,我又瞪著天花板許久。最終,總算了解從小到大造成痛苦情緒的根源,並擬定了計劃,決定在清晨剷除。
我把東西都準備好,吞下安眠藥休息。
這一天,我比所有人都早起,提著帆布袋走進弟弟妹妹的房間,將他們用繩子勒斃。這時,從爸媽的房那傳來漸漸逼近的腳步聲,我機靈地躲在上鋪的棉被裡,一旁是我弟還溫熱的屍體。原來是我媽,當她喊了幾聲妹妹沒得到回應後,便掀開了她的棉被,這時她驚訝地張大了嘴,而我迅速地從上鋪跳下來,將剛剛點燃的小串鞭炮塞進她的嘴裡,並確實地闔住她的嘴,一股悶聲響起。但我還不能大意,拿起美工刀蹲在門旁,當爸爸聽到奇怪的聲響趕到時,他不出所料的先窺探一番,於是我像在擊西洋劍般確實地戳瞎了他的雙眼。
我在房內駐足,欣賞四周的情景幾分鐘,便把爸媽也用繩子處理掉了。
「這就是我應該做的事。」我暗自想道。
雖然醫生跟朋友們不會理解,但我的人生確實在此刻得到了救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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