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短篇小說:《缺德世界》〈公平〉
神聚在一起要解決人類世界關於公平的問題。
C神點了根菸,看著WWE,意興闌珊地聽著另外幾位討論。祂們最近官僚了起來,制定了會議流程,並宣布來賓,天堂的投影幕上顯示著今日的主題。
減輕神的過度勞動:從解決「不公平」的問題開始
幾位專家依序地報告,並從齊頭式平等與實質平等兩個觀點切入。報告結束後,神們被分配到各桌進行小組討論,以期待得出正確方向。
「祢這樣只是對自己公平,給劣勢跟優勢的人同樣的幫助,跟沒給幫助一樣,到頭來我們還是要解決那些人類的負面情緒。」
「哼,就你這水平還當神呢!我們的目的不是在解決過度勞動的問題嗎?你的實質平等理論除了失敗的人會沮喪,就連成功的人也會因為十分疲憊而感嘆,到頭來甚至比齊頭式平等製造出更多絕望的人。有捨才有得,聽人家專家在鬼扯就想跟我這個神對話,你還嫩呢!」
D神一聽,氣憤地拿起桌上的菸灰缸砸向E神,但對方瞬間喚出鏡像,菸灰缸反射了回去,幸虧D神反應快,硬化了自己的頭殼,──吭啷──一聲,摔得粉粉碎。
就在這時,C神站起來了,嘴裡叼著菸灰過長的限量菸,以冷冽的眼神震懾住另外兩位,隨手把菸灰彈到人間。幾個小時候,人間的某個城市迎來歷史上最嚴重的一次霧霾,許多民眾深信是現在的政府太缺德而惹怒了神,怨聲四起。
兩位神就算知道將發生的事也毫無作為,祂們可能想做些什麼,但當時真的太害怕了。C神拖著兩位的後領到了死亡小屋,敲響小屋的門。
「誰啊?」
「C。」
「沒聽過這個人。」
死神繼續悠哉地削蘋果,而C神則冷靜地走向小屋旁的蘋果樹,拿起樹下的斧頭,俐落地將門砍破,鑽了進來。
「祢這樣也太沒禮貌了吧?」死神說道,但看著拿斧頭的C神卻也有些顧忌。
「跟我走,陪祢門的錢,再附帶一盒限量的蘋果。」
於是,死神用桌布把門暫時罩住,一句話也不說地跟著C神走。另外兩位則繼續被拖著,在死亡小屋與轉升井的雲彩上留下深刻的痕跡。
直到轉生井,兩位神才安心自己不會因為打破菸灰缸被殺掉。
「別光動嘴,你們就實驗吧,看看誰的理論正確。輸的人必須幫我跑腿10000個天上時間。」
轉生井這時浮現兩個人類的影像。C神補充道:「這倆人都會在西元2043年應徵進入某家公司,但只有一個名額,怎麼做才公平呢?齊頭式平等的先來。」
代表齊頭式平等的神走到井前,這時,死神終於說話了。
「那我要幹嘛?」
「實驗完麻煩祢把他們用死,我會讓他們轉生到同樣的條件,然後再換實質平等的神來。」
於是,實驗開始了。
齊頭式平等的神賦予兩個小孩一樣的關於做生意的敏銳度,讓他們能在這家公司要求的主要條件被補充的情形下進行競爭,於是在西元2043年,公司在仔細的評估下,選擇了生於富有人家的小孩。
「你看,」實質平等的神說道。「他爸爸沒錢的話,公司根本不會選他。」
齊頭式平等的神原本要說話,但感受到了C神的視線。祂舉起手來平息實質平等的神的情緒。「不用管這個,大家計算一下兩人的負面情緒值,平均起來。」
最後他們得出了4166.5063的負面情緒值(大約75%源自落選者)。
這時,死神登場了,祂引發了巨大的地震,讓整棟公司都跟著這兩個樣本付之瓦礫,C神於是叫喚秘書把兩人帶來,在他們還來不及震驚的時候推下轉生井。
實驗再度開始,實質平等的神覺得祂贏定的,祂很有自信地能削弱落選者的負面情緒。
祂讓貧窮的家庭偶然中了一張發票,他的父親因此能擁有一番事業,從此,至少在社會經濟條件上,兩個小孩不再有明顯的差異。2043年,公司在仔細的評估下,仍然選擇了另外一個小孩。
實質平等的神興奮地等待計算結果,果不其然,原本貧窮的那個小孩的負面情緒有所下降,祂的嘴角露出了勝利的跡象。然而……另外一個小孩的負面情緒卻升高了!以至於得到4206.3838的負面情緒值(大約50%源自落選者,50%源自獲選者)。實質平等的神驚訝地嘴都閉不起來,雖然這樣的差距無法說是齊頭式平等的神勝利,但祂的理論基本上是對的。
最後,比賽以平手收場,兩人各要服務C神5000個天上時間。
死神再次引發巨大的地震,秘書又把茫然的他們帶到井前,隨著他們的墜落,人間又回到未曾發生任何事情的狀態。
在接收C神給予的限量蘋果時,死神好奇地問了一句:「依祢的看法,他們到底哪個比較公平呢?」
C神笑了,說道:「最公平的是祢,祢讓他們遠離那個缺德世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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