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短篇小說:《缺德世界》〈人類園〉
我們現在經過的是西洲人類區。
嚮導如此說道。他的後腿因長年地奔走而比一般的豬還要精壯,且昨晚才去做過全身保養,整個豬看起來特別精神。
「各位,我們現在看到的是一群西洲人類,科學家到現在還無法確定他們是否是群居動物,因為儘管在災難降臨之時,他們也沒有表現出特別團結的感覺。」
一群豬聲四起,大家都難以想像這樣的物種能統治他們,甚至統治比他們還要團結的物種。
嚮導繼續說道:「而且他們的眼睛或者腦袋應該有點特別,根據研究顯示,他們無法非分辨其他物種的個體差異。比如以我跟這位大哥來說,在他們眼裡其實都是一樣的。」
這段言論有所保留。因為嚮導明白,在人類眼中,牠可能比這位大哥還要「好吃」。只是近年來,人類保護團體不斷地為他們發聲,牠才對對人類曾犯下的歷史罪孽釋懷──儘管那些慘絕人寰、沒有豬性的文獻都完整地收錄在國家圖書館。
然而,豬真的不一樣。
以神的觀點來說,就尊重與包容這些重要的內涵來說,人類是遠低於豬的。神可能還得花很多天國時間才會知曉──為什麼同樣是獲得食物,豬能感到感恩,人卻會膩?為什麼豬沒有衣服穿,人有衣有食,但仍然貪婪的像惡魔鑿出的深淵?為什麼智慧之芽沒有在這種物種上茁壯反而腐朽?
神就是因此才改變歷史的進程,讓其他哺乳類動物提早甦醒他們的智慧,至於人類,只要放著不管智慧就會消失──這點祂們很有信心。
「媽媽,我想買小肉包餵他們。」在隊伍中,一隻小豬向媽媽說道。
「不行,愛他就不要餵他。他們不知道節制,常把自己吃得很肥,然後生一堆病。」
可最後媽媽還是敵不過小豬的撒嬌,投了幾個硬幣買小肉包。
「只能丟一包喔!」
儘管有販售餌食的商業模式,這些人類其實也照常地吃三餐,只是會科學性地把分量減少到就算遊客餵食,也不會造成負擔的分量。
小豬很開心地丟起那一顆顆的小肉包,一群人類便靠了過來,一個一個哀怨地過來撿起小肉包,一句不吭地離開了。一位老豬跟朋友們說道,很久以前,當牠餵東西給人類吃時,他們還會說謝謝,但現在似乎又退化了。
小豬的那一團離開了,他們要去東洲人類區看他們喝下午茶。
此時,原本平靜地區域內忽然吵鬧起來。
原來是一個在睡午覺的人類起床發現其他同類都拿到了小肉包,只有他沒有,氣憤之下開始毆打其他人。有人好心給他一個,希望他能消消氣卻被他吐了口水,兩人因此打了起來,就連來勸架的人也被毆打。可是,他實在太強壯了,因此別人只有挨揍的份,剩下的人類則靜靜地躲在石頭後方觀賞這齣鬧劇,直到他搶走了他們的小肉包,才默默地走出來說:「發生了什麼事?」
他走到一個隱密處,把搶來的小肉包跟其他的小肉包堆在一起,雖然有一些已經發霉長蛆了,但是他看著還是開心,又繼續睡午覺。
遠處,小豬問嚮導,為什麼人類不再是地球的統治者,嚮導深思後回答:
「他們不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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