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文：〈看牙〉其一

         這確實很奇怪，從小到大看了那麼多次牙齒，我還是會害怕。

        A診所的醫生洗牙很粗魯，B診所的醫生人很好但牙看不好，C診所的醫生只想著錢‧‧‧‧‧‧到最後的結果就是，我像旅遊般去過了多數的牙醫診所，有家庭感覺的、有燈光黯淡的、有豪華擺設的，連大醫院的牙科我都去過，但我還是無法喜歡牙醫師。
        「那你別去看吧？」
        噢，天！別這樣說，我的心情你也略知一二吧！
        把自己的內部公開，讓別人一清二楚這些日子以來你究竟怎麼過的（喝了太多咖啡？沒有認知清理？還是頑固地保持牙齒乾淨，臉部卻很油膩？），除此之外，你還要允許一個陌生人──大部分不會是熟人──將鐵鍬、噴射水柱及電鑽往自己嘴裡放，把自己此生不會再長回來的牙齒給磨盡。
        我懂了，這是一種失去的感覺，一種不得不失去的感覺。
        而且是雙重失去，在櫃台失去了金錢，在手術台失去了牙齒。
        然而，有時候確實會有被拯救的感覺，特別是在你因為牙痛而忍了一天、兩天、三天，直到無法忍耐地翻滾、搥牆，甚至想把自己的牙齒就拔下來──這雖然是我僅有的牙齒之一，但我承受不了隨之而來的痛苦。
        像是人生的某些時刻？

        每當看完牙後，你總是發誓要好好地清潔牙齒，然後乖上一段日子，直到再一次‧‧‧‧‧‧你把掛號費交給櫃檯的小姐，然後祈禱，希望這次也能熬過手術台上的戰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