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篇小說:《來生一瞥》探望篇 其之參〈遺書的開頭〉
媽,我可能是第一次給你寫信,雖然信裡的內容不是很好就是了‧‧‧
他們帶著遺書回到警局,遺書外包了層塑膠膜,但還沒有送去鑑定,他們需要再仔細推敲一番,畢竟發生了命案。而且,依照警官多年的直覺,遺書這種東西,本身就很詭異。
「自殺的人會寫遺書嗎?」這個問題從多年前就在他腦袋駐紮,根越來越深,頂部越來越高,似乎就要達到天堂。到時,他或許就能爬上去詢問死著:「您好,我是XXX分局的員警,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。請問您是自殺的嗎?」
「好問題,不是嗎?」天堂的男子對談話對象說道。「他怎麼覺得我會跟他說實話?」
「嗯?但祢這樣沒什麼意義,人類。」
「祢是不是太久沒下凡了?老是靠著天井看著人間,井底之蛙──不對,井上之人!擅自覺得青蛙在狹窄的地方生活肯定不幸福,但祢錯了,牠就是喜歡宅著。扯遠了,我告訴你,慎重地告訴你,死亡是獨享的秘密。就算今天我是自殺的,我也會告訴他──不會說太多──:『是他(她/它/牠/祂)。‧‧‧‧‧‧』然後消失地無影無蹤。之後,我只要躲在暗處嘲笑他們的自以為是就好了。」
「我想祢多慮了,他根本上不來。」
「真沒意思‧‧‧‧‧‧」男子沉默了半晌,然後像是發現真相般喊道:「不對!那瀕死經驗呢?那些死後會看到光,然後親人都會來接他,告訴他們『你現在不該來這!』然後就回到手術台上,告訴醫生一堆自己的冒險,最後被懷疑精神出了問題的人們,那些人的經驗怎麼說?」
「自以為是吧。」
「學長,要交給他的家人嗎?只剩他媽媽活著了。」
「稍微等等吧,先繼續化驗。」
「是發現了什麼嗎?」
「沒有‧‧‧‧‧‧」學長點燃了他的萬寶路。「純粹直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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