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篇小說:《來生一瞥》探望篇 其之陸〈速食〉
好了,我們該結案了。
警官說道。
那時他們在警車上吃麥當勞。
剛才在得來速快車道的店員很漂亮但很冷漠。
「這就是現在社會的縮影。他們上班,他們站著點餐,他們把餐點給我們,他們回家,幾個月後他們拿到錢。」
「生活就是這樣嘛!學長。倒不如說,像我們這樣有意外的職業更教人不安。」
「你這麼覺得?」
「是阿‧‧‧‧‧‧人活得久才重要,到最後他們都會這麼覺得。」
「過程都不用管嗎?就算幾十年連來都做著機械式的工作?話說回來,你今天怎麼那麼像個哲學家。」
「我阿嬤跟我說的。」
「而你相信了?」
「我相信。」
他們在吃完薯條後便開始談論案情,彷彿大麥克才是附帶的餐點。
他們整理了目前的情況,法醫從屍體狀況判斷,高仁並沒有遭受外力的跡象,因此只能說明是自殺。但警官不以為然,他並非不相信法醫,而是覺得這個國家給重要職位的工作負擔過大,很容易產生失誤,缺乏了某種創造力。
他的思想回到了他還是年輕警員時處理的案件,有幾起真的是因為他的「多管閒事」才得以破案,反覆調查、反覆詢問、現場重現、尋訪額外專家,以及懷疑最有可能的嫌疑人,並從金錢的角度出發。這是他能得以爬升到此地位的關鍵。
他跟推理小說作家阿嘉莎‧克莉絲蒂的想法如出一轍──兇手總是丈夫或是妻子。而且,雖然人是邪惡的,但金錢才是喚起邪惡的催化劑,沒有金錢彷彿就沒有動力似的。
所以他們馬上把焦點聚焦在他交往的人,以及其所遺失的財務。
可惜戀情是多麼隱晦的東西,當你跟一個人交往一天、一個禮拜、一個月、一季甚至半年,你還是無法告訴自己的家人:「我有女(男)朋友了。」彷彿這個「事實」很不可靠,恰似一個重要到不能說出口的願望。無奈警方只能從鄰居和監視器中尋找線索,奇怪的是鄰居都沒有注意到有「這麼一個人」,監視器也沒拍到其他人跟他一起出入。高仁大部分在固定的時間提著差不多的東西進出。
那麼財務這一條線索呢?
可惜,高仁的存款顯示,他並不富有,且沒有儲蓄的習慣,大概是拿到薪水就花的類型。再說,銀行卡、信用卡、存摺與印章都沒有遺失的狀況。
他們吃完了漢堡,感到睏頓,打算在車裡稍作休息。警官閉上了眼睛但沒睡著,他想再梳理一下這個案子──再幾次就好,再幾次,他就會放棄──然而隨著手錶的指針不斷地錘著虛空,他漸漸地被敲入夢境。恍惚中他似乎聽到學弟在自言自語,可惜警官並沒有把那些音符化作文字,而它們飄到了千里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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