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短篇小說:《缺德世界》〈窺探の權利〉B2篇
他們本來可以白頭偕老,
但是沒有。
男孩變成男人經過她的身邊,抽著菸──已經不流行的菸──煙霧因為風勢往回飄,飄到了多年以前。
「我們分手吧!」
「唉‧‧‧‧‧‧能告訴我為什麼嗎?」雖然他早已有預兆,但那就像面對烏雲的複雜心情。
有可能下雨,也有可能不下。
沉默。
男孩再次嘆了口氣,說了聲:「是你的家人發現了嗎?」
然歌沒有正面回答,她突然失去編織言語的能力,從前她以為說話是基本功能,沒想過有一天會被剝奪。
「欸,然歌,回答我。」男孩搖晃著她的肩膀。「不要一聲都不吭,我到底做錯了什麼?妳說阿,我會改。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。」
「我們‧‧‧‧‧‧我,我‧‧‧‧‧‧」
她的雙腿癱軟,跪坐在水泥地上,擦紅了膝蓋,卻沒有痛覺。
「錯在我們相遇。」她這麼覺得。
家人究竟是什麼?是養自己長大的人,還是保護自己長大的人,又或是陪伴自己長大的人?然歌很難掌握其中的差異,而且這樣的過程教人體挺不舒服的,彷彿從一條裂縫往下看卻發現了峽谷。
它就在家的下方。
然歌再也不敢坦起胸膛,整個人縮了起來,肩膀微窄,刻刻保持警戒,防止惡意像寒風般沖刷骨頭。
當然了,若把這樣的心情發到網上,許多網友可能會因此震驚不已,認為這就跟小說般荒唐,是一段經過誇示的自白。雖然還是有些人會說「對,我有有過這樣的感覺。」但是,大多數人還是會譴責然歌:「妳的父母一定很後悔把妳生下來」、「現在的年輕人快沒救了」、「這就是鬼島日常。」、「真的是熱臉貼冷屁股,父母現在關心子女也要受審了」、「這很正常吧,妳是未成年人」、「太敏感了,孩子。」等等。
所以然歌沒說,一直到最後都沒說。
直到某個知情的人將其以極短篇小說的形式發表在嚕的文學創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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