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短篇小說:《缺德世界》〈窺探の權利〉B3篇
後來家裡來了一位新成員。
Laya,一隻米克斯母狗,帶有咖啡的毛色和黝黑的嘴。
爸爸很喜歡牠,可然歌就不是了。她十分怕狗,而她的父親也知道這件事,但是他說:「總有一天妳會喜歡上牠的,狗是人類最忠誠的朋友。」
從那時起,然歌在家裡走路就必須小心意意地注意這位「忠誠的朋友」,偶爾在精神恍惚的時候看到牠便會被嚇到魂魄流失,彷彿被上帝偷夾走了一點。然歌還要負責Laya的飲食,並帶牠出去散步,當她太過忙碌跟父親抱怨時,便會被斥責:「妳怎麼能這樣對待我們的家人?牠每天才出去幾分鐘,這樣妳也不甘願嗎?真的是白養妳這個女兒了。」
「‧‧‧‧‧‧」
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問道:「嘿,我被生下來,就是為了照顧那隻母狗嗎?」
沒有人回答。
除了先天的恐懼之外,Laya還帶給然歌一系列不必要的挑戰。
她時常為了照顧牠而放棄跟朋友出去玩──哪怕只是花一小時逛逛商店街──更令人氣惱的是,為了牠,然歌成為了一個沒有信用的人,一些朋友在幾次邀約她不成之後,便不再主動邀請。漸漸地,她變成了一個人,一個愛狗愛到能放棄朋友的人。
有一次,Laya把她心愛的洋娃娃給咬爛了,她生氣到無法控制自己,開始踢起Laya,原本氣勢洶洶的Laya縮成了初生的小狗娃,父親這時衝了進來阻止她,厲聲叫道:「然歌,妳在幹嘛?牠是生命。」「牠把我娃娃咬爛了,那是我最愛的娃娃。」
「聽著!」父親把她的身子強硬轉向,頓時間,她停止了運作。
「牠是狗,牠不知道。」
「那就不用負責嗎‧‧‧‧‧‧」
最後,Laya終於老死了。
當然歌主動在網路尋找寵物屍體處理業者時,父親悄悄地打開了門,看著女兒的身影,任時間流逝。此時的然歌有兩個選擇,一是假裝沒發生什麼事,繼續敲打鍵盤;二是轉身說聲「爸,怎麼了?」不幸的是第一個做法是有時限的,她沒辦法在那樣的視線之下做事。說真的,就像每天要被兩顆眼球強姦一樣,她的身體會不住地打顫。而且,這樣的窺視似乎是合法的?畢竟她也不是在換衣服。
她假裝伸懶腰,好讓視線能注意到角落的父親,她說:「爸,怎麼了?」
「沒事,我剛剛把Laya的屍體處理了。」
「這樣啊,他們親自來的嗎?」
「是啊,剛剛垃圾車才走。」
然歌遲疑了幾秒鐘才回道:「原來如此。」
留言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