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評:古斯塔夫‧福樓拜《包法利夫人》(初閱、雷)-嚕的文學創作
起初,我對於這本書有些興致缺缺,因為福樓拜花了許多精力在描寫我不曾經歷過的場景(教堂、法國別墅與法國農村等等),但到了後來,我閱讀越起勁,彷彿被施以魔法般得以進入永維鎮。因此,原本沒有要寫成書評的《包法利夫人》,被重新納入計畫之中。
《包法利夫人》在講些什麼?
「她是小說裡情人的化身,猶如出現在戲劇中的女主角,具現了詩歌中每一個曖昧模糊的『她』。」(pp. 342)
老實的包法利醫生娶了天真的艾瑪,後者成為了包法利夫人。故事從此開始。
隨著日子的進展,理想與現實之間的縫隙越來越大,艾瑪從前夢想過的婚姻生活似乎只能留在童年了;但這縫隙若不填補,人彷彿就會被空虛灌入,因此,艾瑪選擇了世俗不允許,感情卻贊成的道路,去愛人。
而這又談何容易呢?
並不是所有人都像艾瑪那麼敢於行事──或者你可以理解為衝動行事。在愛情發酵的一陣子後,人們往往又被世俗給導回正軌,要麼認為這段戀情是不可能的(儘管你什麼都還沒開始做),要麼認為這段戀情是不值得的(彷彿這是一段買賣)。
艾瑪就在追尋愛情的旅途中,不斷孤單。而夏爾,他卻覺得一切一如往常‧‧‧‧‧‧直到事情發生了無法挽回的變化。
艾瑪追尋愛情的過程沒有人支持,人們還是繼續做他們「該做的事」。
洛勒,一位精明的商人,在這段過程中,盡其所能地壓榨包法利夫人所不在乎的──又或者說放在次位的──物質(錢)。直到榨到沒東西可榨,洛勒才決定‧‧‧‧‧‧徹底地大榨一次。此時艾瑪才發覺到危機,在愛情失敗後不得不面對的危機,在試過一般的方法後,她才轉向她曾經愛過的人,可是這些人是被世俗所「關懷」的,沒有人到這個節骨眼還像艾瑪一樣根據愛情思考,因此她再次感受了孤單。
最後,艾瑪只好了結了自己的生命,而夏爾也跟著去了。永維鎮僅存為了世俗而奉獻的人們,還有他們來不及愛的孩子,白爾特。
《包法利夫人》讀後感
1. 艾瑪之過?
我想先從這個主題作切入,也就是──用非常白話的方式表達──艾瑪這個人有沒有問題?
不得不承認的是,某些地方她的確處理得很差。比如她沒有花心思在財務上,也沒有對洛勒先生的買賣提出一般程度的質疑,因而造就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但她在其他地方又如何呢(特別是愛情這個方面)?我覺得就沒有可以苛責的地方。
她只是愛其所愛到了忘乎所以的地步,天真地認為只要用力去愛就可以了,所以她等待有人來把她娶走,或者是帶她一起私奔,可惜的是,並沒有多少人像她一樣瘋狂,像她一樣勇敢。
而她周圍的世界似乎早就已經有一套規則,所有人都照著這套規則而活。因此,一旦有個人──包法利夫人──想要以她的方式面對這個世界,總是會被調和,大家會覺得艾瑪的行為不可取,但又說不出實際的理由。
更悲傷的是,幾乎所有人都認為,艾瑪跟他們一樣,過著「正常」的生活。
書中有一個片段令我印象深刻。在艾瑪死前,瞎了的乞丐再次經過窗前,唱起那熟悉的小曲:
風和日麗哟!小姑娘!
日日夜夜思情郎!
‧‧‧‧‧‧(pp. 426)
包法利夫人驚坐而起,大叫之後狂笑。沒想到看清楚一切的人,是個沒有眼睛的人。
2. 夏爾之過?
夏爾,或者你可以戲謔地稱之為綠帽男,被艾瑪蒙在鼓裡。
我想無論是書中的人物或者讀者──甚至作者?──都讓我們看到夏爾的窩囊之處,尤其是透過為伊波利特裝義肢卻失敗這件事。
可是,我們畢竟不住在永維鎮,因此可以將我們的想法至於理性之處,重新思考:夏爾做錯了什麼?
沒有。
他愛他的妻子,他愛他的小孩,他認真地上班,他可能有過過失(伊波利特),或是愚蠢的時候(沒發現艾瑪早就愛上別人了),但絕對沒辦法稱之為壞人。事實上,他是個善良的人,而善良的人走向這樣的結局,似乎不是我們樂見的。這過於殘酷,用夏爾自己的話說就是:「要怪,就怪命運吧!」(pp. 457)
3. 其他成功人士
讓我們看看其他成功人士是怎麼活的。
羅多夫在私奔前的最後一刻,想到自己的前程而斷然離去;盧昂面對愛情,仍然謹慎行事,終究覓得一段好姻緣;侯邁表面功夫做得比誰都到位,最後終得榮譽勳章;洛勒貫徹商人的職業本質,毫不留情,最終成為一個成功的老闆。
要成功,似乎不得不世俗一點,儘管這些人總是不那麼討喜。
小結
綜上所述,我總認為《包法利夫人》是一個悲劇故事,因為最可愛的人物(當你綜觀全局後,你會發現艾瑪跟夏爾雖然活得很失敗,卻非常有人性)都死光了,留下了一些庸俗人物,以及一個你必須汲汲營營且法擁有自己想法的社會。
推薦《包法利夫人》嗎?推薦給誰?
讀完整本書之後,我推薦《包法利夫人》給大學生閱讀,無論男女。
這是一個在出社會前,培養審視社會能力的好機會,愛情當然還是這本書的主題,但更重要的是透過思考主要人物的困境,來重新思考社會的殘酷之處,以及我們要如何社會中好好地作為自己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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