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評:奧爾嘉‧朵卡萩《怪誕故事集》(初閱、中度雷)-嚕的文學創作
「自然就是除了人類以外周遭一切,也是除了我們和我們的創造物以外的一切。」(〈綠孩兒〉,pp. 36)
奧爾嘉‧朵卡萩的新書當然得推薦。
說是新書,其實原文書早在2018年就出版了,台灣這邊則到了2022年的9月才出版,不過等待是值得的。
這次的著作《怪誕故事集》屬於短篇小說集,裏頭收錄了10篇很有奧爾嘉風格的故事,內容有料以外,封面也頗有質感(靈感應該來自於其中一篇短篇小說〈醃製物〉),建議書迷可以買實體書來收藏。
讓我們進入主題吧!
《怪誕故事集》在講些什麼?
《怪誕故事集》收錄了十篇令人驚艷的短篇小說,在這裡,我將講述幾個比較深刻的。
〈乘客〉是裡面最短的篇章,但劇情十分有張力──小時候所恐懼的陌生人竟長著一張跟自己成年後一樣的臉,人類究竟在害怕什麼呢?
〈醃製物〉是一個我很喜歡的故事,故事敘述一位成年人在母親死後,接收了她的遺產,令他沒想到的是,這些遺產竟只是些裝在瓶子裡的醃製物,最後,他甚至還在其中找到了「醃製鞋帶」和「番茄醬海綿」。原本很擔憂的他,到最後也接受了一切,在吃了許多醃製物之後隨著母親的腳步走了。
究竟,母親是帶著什麼樣的心情留下這些東西呢?是希望他看到留下的東西盡是些平凡之物,讓兒子趕快離巢自立?還是儘管這些東西平凡,也是身為母親的心意呢?
〈車縫線〉也是一個有趣的篇章。B先生在伴侶死後,赫然發現穿很久的襪子中間原來有一條車縫線,除此之外,筆寫出來的顏色、郵票的形狀也跟他印象中不一樣。這讓他感到十分不安,彷彿世界突然變得很快,但更可怕的是,這些變化早在多年以前就開始了,只是當時有個伴陪他過日子,一切才變得可以忽視。
〈會面〉應該是整本書裡較難理解的一章,裡面用電腦程式的觀點敘述了未來人類的相處模式。一個家庭隸屬於同一個「與共」系統,她們各司其職,但長相相同,且一旦有超出預想的作為(像阿爾瑪那樣),旁人就會覺得失禮。到了最後,他們圓滿地完成了「會面」的任務,於是其他人把主角關閉,好讓她休息。
〈諸聖山〉
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一輩子反覆做著同一件事。我以為我有著不安分的靈魂和滿腔熱血。(pp. 180)
主角便是一個這樣的研究者,一生致力於發展能從人小時候看出未來的測驗。而正如她自己所言,她的測驗之所以特別,是因為「‧‧‧‧‧‧我檢測的不是在發展中獲得什麼,而是失去什麼。(pp. 182)」
一日,她來到了某個山區為機構裡的小孩做實驗,這個實驗需要長時間施測,因此沒有測驗的日子她就住在修女院。這是一間已經落魄的修女院,失去了往日它自身以及周遭的繁榮,但裡面的人還是很友好,只是不得不在無法發言的時代,沉默。
相比於研究機構,主角顯然比較喜歡修女院,一邊是發展過剩,一邊是緩慢發展,但發展又能得到什麼呢?或許就如同修女院長遊訪印度所得到的感想:「‧‧‧‧‧‧身體消失,被昆蟲和掠食者吃掉。剩下的便是永恆,亦即垃圾。」(pp. 217)
一堆人類製品。
而當研究機構的真相被揭露(那些小孩到底是什麼人?),你會驚嘆人類真的很荒唐。科技進步,但人性沒有。
《怪誕故事集》讀後感
對我而言,短篇小說不如長篇小說般沉浸、有餘韻,但是它帶給人的刺激感──文字的爆發力──確實更勝一籌。而且對於現代的讀者而言,短篇小說可能適合忙碌的生活。
厚臉皮地講,《怪誕故事集》跟我的寫作面相相似,朝著怪異的日常、離奇的行徑與發展後的荒誕書寫,它不一定想告訴我們什麼(好作家似乎都這樣?),而是忠誠地講述她所構思的故事(奇怪的是,這樣反而告訴了我們更多)。
《怪誕故事集》與之前的作品(《太古和其他的時間》、《收集夢的剪貼簿》)較不一樣的地方是,她有一大部分的篇章在描寫我所謂的發展後的荒誕,也就是當科技飛快地進步之後,我們的生活會變形成什麼模樣?那時我們會擁有什麼?又或者,剩下什麼?
這讓我想到一些作品裡的世界(比如《心靈判官》中由Sibyl System主宰的世界以及《電馭叛客:邊緣行者》能去月球旅遊的世界),他們總是有超乎我們想像的科技與生活,但生活中的陰影似乎更加顯眼。我以前會很主觀地認為,科技進步導致生活崩壞,但經過幾年的反思後,我修正了此一論點,現在,我認為科技進步實質上是讓人類的劣根性加速暴露。看看〈諸聖山〉裡的研究機構做了什麼就明白了,如果複製人是在褻瀆神,那複製XX又是?還有〈人類假期日曆〉裡活了312年裡的單迪寇斯,人們傾盡全力讓他活下去地同時,也剝奪了他自然死亡的權利。
這些荒誕的想法與作為,在科技的幫助下才成為可能,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在科技尚未成熟之前,我們似乎就想這麼做了。
科技讓人類的日子越來越好,但人性始終如一。
推薦《怪誕故事集》嗎?推薦給誰?
我推薦《怪誕故事集》給奧爾嘉的讀者,邀請您品嘗一下大師的短篇小說,包你驚豔。此外,大學生應該也能從書中獲得豐富的啟示。它恰似一封對現代社會以及其藍圖發起的挑戰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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